娥皇·女英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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娥皇·女英（上）

作者：雷璨毓文章来源：本站原创点击数：更新时间：2005-8-24

水神：
     我是水神，湘夫人。湘君是我姐姐，我想她应该很满意于这个称谓。
娥皇，女英，是我们那世人皆知的名字。自然，紧跟其后的，还有那个著名的传说，在芸芸众生的口中，歌颂和传播。
     每当这个时候，我都会微笑:一个传说，可信度能有几何？
     斑竹又一次绿了的时候，我想起他。舜帝，尧重华，站在我们爱恨纠葛源头的男人。
     遇见他那年，我十四岁，爱着紫衣折绿萝，水畔偶尔一次盈盈抬眼，便正对上那双重瞳里深邃的目光。
     电光石火的交错，不过一刻。氤氲水气里，他炙热的爱情，在那样一瞬之间，绽放我心。继而纵横交错。
     两情，相悦。我把今生幸福，倾心交托。
      而命运巨轮，也从此转动开去。只是那些站在爱情起点上的人，不会料到后面的时光，除了悱恻缠绵，还有着层层深重的恩怨纠葛。
     我父，那英明神武的尧帝，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，做了件最愚蠢的错事。重华求婚，他把我许嫁。事情本身没有错，错就错在，他把这当作了对这位不凡少年的考察、恩宠和无上施舍。
     而且，同嫁的，还有我姐姐娥皇。那天，他笑意盛开的面上，有着掩不住的满足，姐姐羞红了脸，言笑淡淡。我，却只看见那重瞳深处，因施舍而生的屈辱。

    妫水，他来迎娶一双姐妹花新嫁娘。喧天的喜气遮不住怨恨，重华目光灼灼的恨意底下，婚礼上我花容失色。而娥皇，嘴角自始自终都挂一抹微笑。她笑得是那样神秘莫测。火光里明艳的脸，带有种不可言说的快乐。
    还好，他并没有恨我们太久。当自己的亲人在权力面前变得一个个不可信任，我们渐渐习惯了三人共处相濡以沫的生活。
     他的父兄，我的父兄，一个一个，折倒下去。那挺立下来的英雄，终于成了万人敬仰的，舜帝。
娥皇聪慧，女英贤德，舜帝比故去的尧帝更为亲民。一段佳话四处流传，淹没下细微处那点点滴滴的酸痛和不快乐。他先爱上谁已经不重要了，事实是娥皇以她的聪慧和精明，轻易夺取那双重瞳望向女英的目光。
辗转难眠的时候，我也会怨恨她。何苦呢？我们是亲姐妹啊！自己的爱情被人分走一半，我也没有怨恨过什么，甚至早已习惯了和他分享他爱情的生活……相敬相惜，安稳度日。真正成就出一段佳话，不是很好么？
    算了。日月如梭，人生，也不过几十年罢了。横竖是注定了的纠葛。当舜都已经可以真正把我们当作最可信任的妻子，我又何必再去怨她什么——虽然我始终不知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，就像我看不懂她嘴角那抹笑容——但是两个女人共侍一夫，争夺的旗帜下，我就权当，她也是爱他的吧！

怨河：
     苍梧，九嶷山。
    一次巡视，竟成永别离。
     噩耗传来，我哭晕过去。醒来，只有娥皇在身边。
    未及开口，泪已成河。她轻轻抱我，那丝温暖，给我他还在世的错觉。
   “不要折磨自己了，眼泪，无用的。”我看着这个永远比自己清醒和冷静的姐姐。几十年过去，她终究也是老了，鬓角的发丝里，掺杂了点点的白色。
     我不再哭泣，只对她说，我要去，看他。
     她叹气，然后，点头。
    去罢！

湘水：
     江雾苍茫，芦蒿无边。
     娥皇拉住我：“就到这里吧，你要是再执着，也已追不上他远去的脚步。”
     回头对上她淡然的笑容：“为什么拦着我，他也是你丈夫。”
   “却不是我爱的人”。
    娥皇的话钉子样生生刺进我的心里。
   “你说，什么？”
   “他不是我爱的人，自始，至终，都不是。”
   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”为什么？”娥皇苍凉笑开，”因为，我求爹爹吧我嫁给姚重华，只是因为你，女英。”
   “我，娥皇，几十年来，真正爱的，只是女英你啊！我知道，身为你的姐姐，我也注定要嫁人。和你分开，眼睁睁的看着你爱一辈子姚重华，我不甘心呐——所以，姐妹同嫁，就算让你恨我，我也认了，因为至少这几十年，我始终，都在你身边……”
    我怔在当地，最后的思维被一丝丝抽离身体。如果可以，我宁可，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的这些话；我宁可，当她也是爱着他的；我宁可，她和我争夺他那有限的爱情——我不要，不要……
    几十年过去，我终于看清了婚礼上娥皇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。心中的谜团被揭开了，可真象原来是那样的可笑。而且，可悲。
     有声音把我拖回现实——“女英，他已经死了，以后我们，可以永生不分了，再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……”
      娥皇呵呵笑开，已经苍老的面容，看上去有些癫狂。
     眼泪漫上来，竹枝上的斑痕是我心头滴落的血。为什么？为什么？姐姐呵，你何必，何必呢？我踉跄着退到江边，我已经没有了他，你何不让我，就一直活在谎言的表象之下，紧握你给我的最后一星温暖呢？
     纵身，一跃。无视她惊慌失措的脸。
也许死亡，于这悲寥的命运，是解脱。
      娥皇很快追随而来。
      于是此后，民间流传说：舜帝二妃，伤帝之亡，泣血竹上，后，殉情死，化而为神。受世人代代景仰供奉。
     传说怎样，我不管。只知道，那条叫做湘水的江，是我生命最终的怨河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作者：柳州市龙城中学初三（9）班雷璨毓）

文章录入：刘丽责任编辑：刘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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